《画龙点睛·在下张僧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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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家当中。
萧绩叫了张僧繇到房间内来。
萧绩道:“张兄,父皇因为考虑到本王的身体情况,将早就要在‘上林新苑’内置办的——迎接羊侃来梁的宴会,推迟到了后日,本王欣然前去。但是,有几件事,想先跟张兄你说。”
张僧繇以为萧绩是交代“宴会”上的规矩,或是别的需要注意的事情,就道:“四殿下请讲。”
萧绩让张僧繇坐上前来,道:“本王这副身子骨,着实是快不成了。但本王算不到自己哪一日回离开尘世,也不想父皇和其他兄弟担忧,便是一直对他们称好。本王有三个愿望,希望张兄你一定要替本王实现。”
张僧繇道:“四殿下放心,只要在下能力范围之内,一定做到。”
萧绩微笑着,握着张僧繇的手:
“第一,之前张兄你答应过本王,会用父皇赏赐的空白画卷轴来为本王画像,本王盼着自己的《肖像画》出自你之手。
第二,父皇崇佛仁慈,广纳四方,日后真要是侯景来投诚,你要劝住父皇,万万不可轻信,万万不可接纳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本王不能走的不安,一定要看到张兄你娶了娉婷妹妹、正式成为应家的女婿以后,才能放下牵挂。”
张僧繇道:“在下全部答应四殿下您。”
“绘画是在下的天赋,这份天赋若是能够成就圣上与您之间,见画如见真人的回忆,在下便要拿出最好的本领来,画出最栩栩如生的四贤王。”
“在下深知侯景此人反复多变,从听从尔朱荣的话潜伏在梁国、背后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动作,却不曾以真面目见人,到回魏国以后主动投诚高欢和擒拿斩杀葛荣,就知道他是个贪功求业之人。此人真要是到了圣上身边,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动摇梁国国本的事情来。”
“在下与娉婷之间,情投意合,早就双向奔赴之意。岳父大人也是等着在下步步高升之日,好招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入家门。在下决定,就在‘上林新苑’的宴席之上,请求圣上成就我与娉婷小姐之间的佳缘。”
萧绩道:“娉婷是王妃的亲妹妹,本王也是一直把娉婷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和疼爱。娉婷她是个不流世俗的女子,她想嫁的也是心怀天下的男子。她的家国情怀比谁都强,一旦喜欢上了谁,就是真的喜欢上了。”
张僧繇道:“是。在下见过的女子里面,娉婷小姐也是最独一无二的。若非跟娉婷小姐相遇,没准在下这一辈子,就真的娶了顾依依,守着画馆‘抱一堂’过一辈子了。从此,世上就只有‘抱一堂’的教画先生张僧繇,而没有名垂青史的栋梁之才了。”
“本王觉得,经营一段感情跟规划自己的将来是一样的。你对夫人好,是为了两人携手同行一辈子,白头到老;你想青云直上,是为了施展抱负和造福于民,把自己的画才和治世之能都发挥到极致。”
“所以,本王和王妃结为夫妻至今,恩爱度日,从来没有吵过架。本王的婚事是父皇做主的,本王成亲早,得到子嗣也早,这样的日子,没有什么不满足的。
其实除了皇太子以外,像本王这样的分封在各地的皇子,都应该记着自己的责任和守着自己本分,只可惜,有太多太多干扰因素,也有太多太多只能意会而不能言表的东西……就使得并非每个皇子都不与皇太子争。”
萧绩靠着床屏上的软枕,双手握着一个暖手炉,接着道:
“本王不想回忆过去,也无法展望过多的未来。张兄你跟本王不一样,你正处在最好的年华,有许多亟待去做和能够做成之事。
本王寻思着,五弟萧续死后,他的领地荆州归了七弟萧绎并管,可是荆州却迎来了独孤信和韦孝宽二人,七弟面对考验多;本王去后,南康国的领地若是能被儿子萧会理承袭便好,就怕父皇把南康国并给八弟萧纪管辖。本王放心不下八弟这个人,他心胸狭隘,不能与人结善,虽有才华,却终不是成为大器的料。”
萧绩垂眸:“张兄,本王真怕自己说的太多,就成了在交待身后事的意味。”
张僧繇劝慰道: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四殿下您心怀担虑也是有的。您是识得人心的人,您只有为梁国和梁帝、为兄弟和为在下好的份儿,在下怎么会觉得您说的话太多呢?”
“那就好,趁着本王现在状态好,就跟张兄你多说些话。”
“现在的大魏,且不说元子攸这个皇帝当的有多难,就说尔朱荣手下的那些军阀吧:高欢已经是默认的太原王接班人,跟尔朱英娥的关系又存在暧昧;宇文泰组建了自己的一套体系,不可能完全忠于有杀兄之仇的尔朱荣。那么,尔朱荣或将启用的新将才,就是独孤信无疑。”
“所以本王敢作赌:陈庆之一旦攻入洛阳城,面对的头号大敌不是高欢也不是宇文泰,而是独孤信。
本王能够为陈庆之的人品和战斗力作担保,却不能料想元颢和元彧、元延明的心思如何。独孤信最擅长‘断臂’的打法,之前他就是生擒了韩楼的部下,才立下大功得到尔朱荣赏识的;他要是继续用这一套,击败元氏三人,那么陈庆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,也难以金蝉脱壳啊!”
张僧繇道:“四殿下有此先见之明,在下一定向陈庆之转达。”
“本王也曾有上阵杀敌的志向。”萧绩觉得遗憾,“只可惜,本王没有机会统率千军万马度过黄河,北上收复失地。所以啊,作为一个在病榻上跟张兄你说军事之人,本王再清楚不过:陈庆之率军北伐,所向披靡,战无不胜;陈庆之带着以‘复国’为名的元颢等人北伐,凶多吉少,前路多艰。”
张僧繇问:“四殿下,您是怕圣上听不得这些实话?”
“是啊,父皇他听不得,父皇的心思很微妙:他不想陈庆之全胜,也不想陈庆之挫败,只想梁国的利益无损,得之则为益,失之也无憾。本王顾及太多战局因素,反而会叫父皇倦厌。”
“那便说给太子殿下听。”张僧繇道。
“长兄也是难以抽空。”萧绩无奈摇头,“你看那临贺王萧正德,好事没有做过一件,坏事统统做绝,要是没有长兄牵制着那货,梁国国内还有宁日吗?”
*
丫鬟翠心敲门进来。
“奴婢给四殿下请安。小姐让奴婢来探望四殿下,可是觉得好些了?”
“本王一切安好。”说着,萧绩就要下床榻,“姑娘你去跟娉婷说,本王和张兄一会到她房间去。”
“是。”翠心道,“请四殿下保重,外头霜寒风大,莫要着凉。”
张僧繇便是猜到了:四殿下这一趟主动去找应娉婷,是想撮合应娉婷与张僧繇之间的喜事的。
想到四殿下如此心善,张僧繇反而是双目氤氲,感动地想要哭出来。
“张兄,你别落泪,为你和娉婷妹妹做这些,本王应当的。”萧绩穿着袍服,“本王许久没喝喜酒了,到时候,一定要与你对饮。”
“好,好。”张僧繇用身上带着的帕子一擦眼睛,“在下和娉婷小姐,一块给姐夫敬酒。”
“等到你与娉婷喜结连理,你便是不能再叫她‘小姐’了,要叫她的名字或是唤她夫人。”萧绩带着乐观,“本王也该叫你二妹夫,而不是张兄了。一家人,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对……对。”张僧繇变得积极,“都是一家人,最好的一家人。你我亦是最好的女婿,应大人亦是名扬天下的第一岳父。”
开门,出了房间,萧绩道:“走吧张兄,从回廊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张僧繇道。
*
到了应娉婷的房间前面。
张僧繇敲了敲门:“娉婷小姐,在下和四殿下来了。”
应娉婷就让侍女翠心前去开门,然后站起迎接。
等到萧绩和张僧繇坐下,她道:
“冬日到‘上林新苑’去赴宴,跟之前都不同。一年下来,皇亲国戚们能去的宫宴就那么几场,不似这一回,是圣上破例为羊侃大人一家人办的。冬日不比夏日喧嚣,温酒小锅有温酒小锅的好。”
“四哥哥,你——”
“我很好。”萧绩温声道,“我估计自己能够赶上陈庆之的北伐军出阵。到时候,我会跟皇太子一起前去为北伐军壮呐军威。如今出发,春日能达,四月方是最佳作战时机。”
“为什么?”应娉婷问,“驻扎太久,不是消耗粮饷和磨灭战士们的士气吗?”
“作战也不能全靠一腔热血呀。”萧绩道,“渡过黄河,驻扎休整,带到尔朱荣和元天穆等人的兵力,全部集中到攻打山东的邢杲那边去了,洛阳城城防空虚,正是发起进攻的好时机。”
“那四哥哥你怎么能料定,这个时机就一定是四月呢?”应娉婷继续问,“怎就不是三月或是五月?”
“父皇为了险中求稳,只给了陈庆之七千人。但是尔朱荣自身的骑兵和他手下军阀们的兵力,却有几十万之众,不可轻言以少胜多。反之,利用皇帝元子攸跟尔朱荣之间的不和,梁军攻入洛阳城后,斩杀元子攸主导的亲卫军和私募的义士,却绰绰有余。”
“四月是芳菲尽的时节,也是人的心里防线最脆弱的时节。洛阳城唯有在这样的时节落入梁军囊中,才能确保元颢代替元子攸称帝。元颢称帝以后,元子攸必将逃亡尔朱荣的封地晋阳,若是在那个时候,一身憋屈且浑身是胆的元子攸谋划第二次:暗杀尔朱荣,那么大魏君臣同室操戈,不是大败俱伤,大大利于我梁军吗?”
“四哥哥此言大是。”应娉婷点着头,又问张僧繇,“僧繇你说,元子攸真的会再次暗杀尔朱荣吗?”
“虽然晋阳是尔朱荣的本家,眼线多,兵力足。但元子攸要是在这危险之地、干成了暗杀成功这一件大事,不是名声大震吗?”张僧繇道,“后续的时局不管变成什么样,最起码尔朱荣一死,百姓们就高兴了,元子攸哪怕是就义,百姓们也会人人奉他为明君。”
应娉婷道:“那可真是同归于尽啊!”
“在下明白元子攸的感受。”张僧繇思忖着,“当皇帝很苦,诛杀尔朱荣成功是苦,诛杀尔朱荣失败也是苦,煌煌大魏,一人背负最苦。还不如兰艾同焚,换个好名声,不做汉献帝刘协。”
“元子攸如此,那丹阳王萧赞呢?”应娉婷问,“为元子攸殉死?还是继续存活于乱世?”
“作为萧综的弟弟,本王还是希望二哥他能拼命活下去。”萧绩道,“出家也好,回到梁国来也罢,活着就有机会看到乱世终结,死了就只能化作乱世里的尘土一抔……与其成为献世之尘埃,不如做个存世之人。”
“娉婷妹妹,不说北魏了。”萧绩温润看她,“本王这次过来,主要还是想跟你说一件事:本王盼着看到你跟张僧繇拜堂成亲之日。”
“啊……”应娉婷含笑,脸颊却微红,“四哥哥,这么突然?”
“本王在皇都许久,该回南康郡去了。”萧绩淡笑着,“归程之前,想要实现这桩心愿。”
“能娶娉婷小姐,是在下三生有幸。”张僧繇道,“在下愿在请示应大人以后,跟娉婷小姐一起到姻缘庙去,择取成亲的黄道吉日。”
“你俩……”应娉婷看着萧绩和张僧繇,“怎么……都等着我出嫁呀?”
“娉婷妹妹,你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。”萧绩指着张僧繇,“张兄他今年二十多岁,不正是成家的年纪吗?你俩的亲事,蕴珞和羊鹍的亲事,前前后后,热热闹闹地办,本王的病也好的快,你说是吗?“
“是。“应娉婷觉得有道理。
此时的她,尚不知道:
萧绩的宿命之轮,在陈庆之北伐之后,就将走到尽头。
所以萧绩盼着应家的女儿们:都能跟心有所属的如意郎君们走到一起,为应家为梁国贡献一份力,在这乱世之中,活出独一无二的精彩。
萧绩先前,卧榻养病时偶得一梦,梦中:
羡云道长告诉他:“四殿下,南康郡并非是您的地宫的最好归属。您是亘古难得一见的贤王,理应与上师陶弘景葬在一处,共佑南国安宁。”
萧绩便听从了羡云道长所言,决定见过陶弘景以后,再让人去看探地宫的吉壤所在,以及四周风水。
萧绩亦是想要向父皇提出请求:让张僧繇笔出的辟邪神兽,成为巨型石雕,守护陵寝,生生世世,不为敌军所破坏,不为贼寇所盗窃,不为自然造化所侵蚀。
*
想到“出嫁”之事,应娉婷喜上眉梢。
作为一个女子,她会因为婚事“不必奉父母之命”和“不必听媒妁之言”而高兴。作为一位名门贵女,她会因为自己的“与众不同”和“嫁给一位寒门小吏”而充满期待。
翠心道:“小姐,奴婢觉得老爷和夫人也期待着这桩婚事的。老爷对张僧繇的态度,对比之前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。”
“当然了,这也全靠张僧繇自己本事大。”翠心看向将来的姑爷,“张僧繇现在在皇宫里的直秘阁跟知画事们共事,虽说没有个正式头衔,但跟知画事们也没有分别了。日后,张僧繇定是要成为皇宫里的画师们的头儿的。”
“姑娘你对在下如此抬举——”张僧繇不晓得翠心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,“在下若是不能成为第一流的画师,反而是对不住姑娘你的吉言了。”
“我可没有乱夸准姑爷你。”翠心道,“你那幅《猛虎出阵图》一出来,不但北伐军整体军心向上、士气大振,更是震惊北魏,叫北魏那些军阀们都在私下说:‘此白虎非猛兽本身,而是陈庆之的真身啊!‘所以准姑爷你是怎么把那只白虎画的活灵活现的?”
“陈庆之率领白袍军出征,在下肯定是画白虎啊!”
张僧繇继续道:“画白虎可比画黄虎要难多了,黄虎的威力在身姿在气场,白虎的威力在眼神在虎耳,在下就用了白虎渡江的场景,来展示陈庆之将军的英明神武和明谋善断。虎眼,即陈庆之的判断战机之眼;虎耳,即陈庆之明辨是非的抉择之耳。所以,才会有‘人虎一体‘之感,叫北魏的军阀们不见千军万马之势,却能感受到如雷贯耳的大军压境之威。”
“那就无疑了,《猛虎出阵图》定是能够在冥冥之中助陈庆之将军一臂之力。”翠心道,“等到陈庆之将军凯旋归来,《猛虎出阵图》必将会被圣上钦点为国宝。”
“翠心姑娘,出自张僧繇之笔的国宝画作,哪里止这一幅啊?”萧绩道,“张僧繇的画作,日后会左右了朝局和天下大势也未可知。”
“是。”翠心道,“二姑爷的画,那可是连草稿都扔不得的。谁又知道,那草稿里面是不是藏有什么玄机,价值千金。”
“只是有心人强作解读罢了。”张僧繇道,“现在的说书场子热闹,说书先生为了多赚些场子费和口舌费,可是有的没的都指着在下的《画作》抬出来说了……那些说法,玄乎的连在下自己也不好说是真是假了。”
“这便是了。”翠心笑道,“有价值的画,才有人解读。换了普通人的,哪怕白送,也是没人要的,就更别提有幸得到说书先生们的‘胡说’了。”
翠心看向应娉婷,问她:“小姐,你一直不说话,在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什么呢?其实也没什么——”应娉婷单手托腮,“就是想四哥哥,也想张僧繇,再想想爹爹和娘亲,以及后天的上林新苑宴会。”
“娉婷妹妹。”萧绩温润问她,“怎就想我了?”
“因为从小到大,四哥哥你对我而言,都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人。”应娉婷说着真心话,“四哥哥你样样都好,也对我很好,让我觉得……彼此之间的情分要格外深一些。”
“那是,四殿下作为皇子、夫君、女婿、贤王,那都是完美无瑕的。”翠心夸赞后,又提醒张僧繇,“准姑爷,你要多学着四殿下一些。”
“在下觉得……自己也样样都好。”
张僧繇自我审视,倜傥一番,飘然道。
“你还自夸起来了?”翠心笑问,“你就没有缺点吗?你们这个岁数的男子,真是人人都一样。我听说,在北魏那边,高欢也是那样对皇后尔朱英娥说的:‘皇后说下臣样样好,下臣就是真的样样好。’”
“小姐,那些男子到底哪儿好了?”
翠心又好奇,又觉得他们都一个样,就爱在喜欢的女子面前自卖自夸。
“总归是要有自信的人,才说得出那样的话来。”应娉婷道,“身为女子,要懂得欣赏男子的雄心壮志。男子的好,就是那种不妄自菲薄、自我认可的好。”
“准姑爷,可是如此?”翠心问张僧繇。
“在下的确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。”张僧繇愈发自信,“好男儿才能娶娉婷小姐,才够格当应家的女婿。”
“好!”萧绩道,“本王见张僧繇气度非凡,确实是容光焕发适宜娶妻之年。等到开春,本王和应家就一起把你俩的婚事办了。”
“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吗?”翠心问,“可要奴婢现在就去告知?”
“不必翠心姑娘你。”萧绩道,“本王和这对准新人,要亲自到岳父岳母面前去说才好。”
“是。”翠心应道,“有四殿下促成良缘,是锦上添花,老爷和夫人定是高兴的。”
*
从应娉婷的房间出来,萧绩对张僧繇道:
“张兄,本王方才不想在娉婷妹妹面前说起顾家的事。本王只晓得顾依依是个性格复杂的女子,不管怎么样,本王希望你跟娉婷成亲的大好日子里,没有顾家的人来找茬。”
“你需尽早让顾依依安分下来才是。还有,上林新苑的宴会过后,你就要去竹林里面画——前人不曾尝试过的挂冰竹子了,顾依依定是不会放过去找你的机会,你要识得轻重。”
“只怕她死缠烂打,在下无法将她劝离。”张僧繇甚至想,“要出动衙门里面的卒吏,才能把她带走或是禁止她入竹林。”
“遣走了顾依依的人,遣不走她的心,断不了她的念,也是无益。”萧绩道,“本王看顾辉之的徒弟张小正,倒是对顾依依极好,想要娶她为妻。”
“只可惜,顾依依不喜欢张小正。”张僧繇道,“不然她见我入住入赘应家,就该有自知之明,不再对我纠缠不清了。”
萧绩道:“本王之前在南康郡坐堂审案的时候,碰见过类似的一个女子。那个女子跟顾依依相似,有自己喜欢的男子,却爱而不得。后来,那个女子在该男子即将跟他爱的姑娘成亲前夕,谎称自己得了绝症,让该男子成全她垂怜她和娶了她……你说后来,这桩案子怎么展开了?”
张僧繇道:“如果在下是那个男子,碰见顾依依用类似的手段来骗,得知真相以后定会休了她。但是,偏偏是事前不知道她在骗,亦是会放弃自己的心上人来成全她。到最后,男子的一方定会落的一个一无所得的结局,内心疯魔。”
“是啊,那个男子不但疯魔了,而且把骗他的女子全家都烧死了,自己也跳河自尽了。本王知道张兄你不是那种极端的人,但是难料顾依依会用什么更极致的手段来让你‘垂怜’她。”
“四殿下你说,恶缘会变成良缘吗?”张僧繇问,“若是在下跟顾依依不得两清,又该如何?”
“谈何两清,张兄你不亏欠顾依依和顾家什么,不是吗?”萧绩引着张僧繇前行,“顾依依总会明白,真正待她好,对她不离不弃的人是张小正。”
*
有皇宫的传使前来。
萧绩坐在房间里问他:“传使,什么事?”
传使道:“回四殿下,自从上一回临贺王萧正德在衙门里:大涨北魏太原王尔朱荣手下的各位军阀的志气以后,太子殿下就从玄圃返回东宫居住了。临贺王时不时就搞些小动作,叫太子殿下应接不暇。还有一个消息——”
萧绩问:“什么消息?”
传使道:“三殿下萧纲没有回领地晋安,而是去了襄阳。在那里,不知道三殿下在背后受到哪位高人指点,竟然上表请求圣上,自请先行为‘陈庆之北伐’开路。”
萧绩大惊,捂着心脏咳喘了几声:“什么?你是说三哥他跑到襄阳去了?三哥一个对军机事务一窍不通的文人,要去壮北伐的胆?”
“可不是吗?”传使仔细描述,“三殿下他派遣长史柳津、司马董当门、壮武将军杜怀宝、振远将军曹义宗等,率领各路军队进军北上。然后,那些武将攻克并平定了南阳、新野等郡。”
萧绩诧异站起:“三哥他还调动得了军队?“
“是。”传使往下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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